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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的痕跡

用力笑著揮手的我,想在對方腦海的回憶裡留下堅強的笑容,大喊著「再見」的我,在離開你的視野後,望著天空不讓淚水流下。 直到坐上公車望著窗外熟悉的路線淚水滿溢而出,知道自己在這次的旅途不會再回來了,就讓淚水沖走依賴的喜歡吧。 在前往義大利途中轉車再轉車的火車上我邊吃滴上淚水的可頌與拿鐵,回憶起許多..... 從小最喜歡最期待的就是回阿公的家,但最討厭最害怕的也是離開阿公的家。 阿公的家,上國小的那年暑假,因為家裡工作很忙,我在阿公家渡過了夏天,從小就是野小孩的我,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用短短肥肥的○型腿跑到隔壁鄰居家踢著阿姨的門叫醒她。阿公總會騎腳踏車帶我穿梭在鹽水稻田巷弄裡,中午坐在三合院的庭下吹著涼涼的風和等著,阿公很喜歡吃虱目魚,阿嬤總是煮著新鮮的虱目魚清湯配上細細長長的薑絲,看著思目魚頭那顆圓圓滾滾的眼睛期待著,阿公總會說:「虱目魚魚刺特多特細,慢慢吃,才不會弄痛喉嚨。」我用手挑著魚刺,把魚肉放進嘴裡,透明細白地魚刺乾淨地排列在桌上,看著阿公開心地吃東西,我也養成了吃東西是開心笑著。 知了的叫聲漸漸短了,夏天終究要離開。爸媽開車南下,我哭著被抱上車,直踹車門要下車,一直到哭累睡著了,到嘉義車停了,開車門下車的我,馬上往回跑,一直跑、一直跑、以為只要沿著稻田走,就可以回到阿公家,而綠油油的稻田,迴盪著孩子的哭聲與淚滴而茁壯...... 而我開始學習說再見...... 長大後,每次過年初三要回家時,我總是在車上默默流淚。有一次只有我和媽媽、弟弟坐火車從外公家離開,在火車上,第一次對媽媽發脾氣說著:「為什麼不跟爸爸說要在阿公家多留幾天,總是待一兩天就離開。」說完後我又開始流淚,而媽媽把頭轉向窗外不語,那時的我無法體會媽媽也是多麼無耐地離開自己的家啊!離開我阿公的家。 討厭分離的我,總是告訴自己:「不要哭、不要哭!」有一天你會習慣分離是人生必經的路線圖,害怕分離的我,開始逼自己獨立,做自己不敢做的事情,最終只會剩下自己一個人,如果一直依賴著父母的溫暖而長大,只剩下自己時怎麼辦? 沒有機會與阿公說再見的那年。 而我開始了解永別...... 在歐洲時,無法相信回到家時,將會少了一位家人來接我,一位陪了我ㄧ半人生歲月的親人,我甚至懷疑是家人要騙我回家看醫生的理由,但我知道,我們不會拿生離死別當玩笑開。知道他老了,在旅途中,ㄧ直覺得他會等我回去後才離開,不會悄悄地沒有道別就走。 喜歡變的我,卻害怕習慣熟悉的人事物改變。我甚至害怕接受他已經離開我們了,要一直一直旅行到多久才可以忘了你曾經存在我的生活記憶裡呢? 當面說再見很難過,但卻可以把握那相處的時間,抱抱你,把你藏在身體裡。 沒有機會說再見的分離很痛心,只能無能為力的接受在自己的世界裡療傷。 以為越長大就會越堅強越習慣離別,眼淚與傷心可以隨著歲月而減少。 但與你在兩個時空裡分別的我,獨自在浩大的房間哭泣的我, 才發現原來長大的我沒有越堅強越習慣離別,反而更討厭無法道別的分離, 眼淚與傷心並沒有隨著歲月而減少,反而讓淚水與傷心任性地流出與哭喊。 我還是沒有長大,無法淡然地接受事實。 原來有機會說再見的分別,都不需要用淚水來陪伴。 而我開始了解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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